《紐約客》封面:帝國主義的終結?解析川普外交政策的背後

《紐約客》封面:帝國主義的終結?解析川普外交政策的背後。(圖:REUTERS/TPG)
《紐約客》封面:帝國主義的終結?解析川普外交政策的背後。(圖:REUTERS/TPG)

《紐約客》指出,美國與伊朗的衝突並非偶然,而是長期恐懼與地緣政治積怨的延續。自 1979 年伊朗革命推翻親美君主並扣押美國人質以來,美伊對立已持續數十年,而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能力則一直存在,只是歷任總統多有克制,而現任美國總統川普似乎打破了這一切。

本文即將刊登於 2026 年 3 月 23 日的《紐約客》雜誌,印刷版標題為「帝國主義的終結」(The End of Imperialism) ;作者是《紐約客》雜誌特約撰稿人 Daniel Immerwahr,他在西北大學教授歷史,著有《被隱藏的帝國:一部發生於「美國」之外,被忽略的美國史》一書。

《紐約客》分析,從比爾 · 柯林頓到喬治 ·W· 布希的歷任美國總統都將伊朗視為目標,但真正的直接攻擊一直被克制。

例如,布希時期雖積極追求全球干預與中東重塑,但對伊朗行動仍受到程序與國際因素的約束。事實上,在近半個世紀的誇張威脅中,美國和伊朗從未真正打過一場戰爭。

同時,目前的衝突也顯示了這兩個大國之間多麼嚴重的實力不對等:美國隨意清除目標,而伊朗無法將飛彈發射到北美附近任何地方。

《紐約客》指出,事實上,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美國飛機隨時都可以向伊朗傾瀉地獄之火,但基於對合法性、全球戰略利益、盟友、國際法以及地區穩定的考量,美國歷任總統多選擇不動用軍力。

然而,現在情勢正在改變。分析指出,川普似乎不太在意損害美國的合法性或其廣義的利益,並正使美國以驚人的輕率捲入重大衝突。

此前,白宮新聞秘書就指出,川普的行動主要是基於對伊朗可能發動攻擊的「直覺感受」。缺乏承諾和克制,使美國進入戰爭的門檻大幅降低。

這一切使川普的外交路線,再度引發對「帝國主義」的激烈辯論。《紐約時報》指其政策帶有帝國色彩,但《紐約客》則提出不同解讀,認為川普並非延續美國傳統的全球主導戰略,反而是展現出對國際秩序與後果的冷漠態度。

帝國主義的終結?

評論家拜納特(Peter Beinart)近日在《紐約時報》撰文,將川普的外交政策形容為「帝國主義」。

然而,《紐約客》指出,傳統意義上的帝國主義追求的是控制與統治,即建立龐大的行政架構,將不同地區納入統一管理,並由所謂的文明使命所驅動。

該雜誌認為,將「帝國主義」的指控加諸於川普的前任總統們並不困難,因爲他們長期以來一直維護美國在全球體系中的主導地位。

《紐約客》表示,川普的特殊之處,在於他對海外事態的漠視與耸肩態度。這種對國際政局結果的冷淡,可以被視為一種政權更替的「虛無主義」,但很難將其稱為真正的帝國主義。

該雜誌表示,去年六月,當美國對伊朗核設施發動攻擊時,川普不僅造成了重大破壞,也藉此將自己從傳統帝國責任的束縛中解放出來。

美伊恩怨 70 年:從政變到核危機的歷史軌跡

《紐約客》回顧,美國與伊朗的敵對關係雖正式始於 1979 年伊朗革命,但根源可追溯至 1950 年代。

當時伊朗總理摩薩台將石油國有化,引發英國不滿,美國在英國施壓下批准 1953 年政變,由中央情報局協助沙阿重掌權力。

這次干預短期內維持了沙阿政權穩定和石油出口,但也種下反美情緒,最終催生霍梅尼的伊斯蘭革命,霍梅尼上台後將美國視為「大撒旦」。

此後,美國歷屆總統均難以在伊朗問題上取得突破。卡特任內遭遇人質危機,救援失敗加劇選舉壓力;雷根政府則在伊朗門事件中陷入外交與秘密交易泥淖,暴露美國操作的複雜與風險。

進入 21 世紀,喬治 ·W· 布希的反恐戰爭以重塑中東為目標,伊朗被視為核心對象,但美國軍力與法律程序限制了對伊朗的直接軍事行動。

歐巴馬則採取更審慎策略,希望以外交手段恢復美國影響力,嘗試與伊朗談判核協議。雖然 2015 年簽署了協議,但面對國會反對與以色列壓力,談判過程艱難且結果備受爭議。

2016 年,川普上台後,推翻協議成為其外交標誌,他強調美國不再扮演「世界警察」,以自身利益取代全球霸權,對盟友和對手都採取高風險策略。

伊朗因此加速核濃縮活動,拜登雖承諾修復協議,但延遲行動,使伊朗逐步成為「核門檻國家」。

川普外交:從霸權到「打了就跑」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指出,川普政府在某種程度上延續了布希時代的影子,但關鍵差異在於,它缺乏一個試圖主導中東的整體藍圖。

布希政府當年以「新黎明行動」與「持久自由行動」為名,象徵的是長期塑造區域秩序、延續美國影響力的宏大願景;反觀川普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名稱如「午夜鐵鎚」與「史詩狂怒」,更像短促而情緒化的打擊。

《紐約客》指出,這種從「黎明」到「午夜」、從「自由」到「憤怒」的轉變,反映的正是戰略層次的落差,不是單純風格問題,而是是否追求霸權的根本差異。

該雜誌認為,川普並未延續過去那套既推動、也約束美國行動的全球戰略思維。他手握強大軍力,卻並非用來建立秩序,而更像是即時回應與施壓工具。這種模式與其說是霸權,更接近「打了就跑」。

在對伊朗動武之後,川普對後續局勢並沒有清晰規劃。歷任總統雖曾發動戰爭或秘密行動,但多半仍顧及整體戰略風險,例如能源供應、盟友安全或區域動盪外溢等問題,因此避免直接入侵伊朗。

相較之下,川普對這些後果顯得不那麼在意,更像是不參與長期博弈,也不關心後續代價。

類似情況也體現在他對委內瑞拉的行動。外界將其包裝為理想與正義,但決策過程卻顯得隨意而功利。

《紐約客》總結指出,整體而言,川普的決策風格更像是一連串高風險試探,而非基於制度與戰略的長期規劃。

某種程度上,川普確實擺脫了過去推動美國對外干預的「帝國負擔」。但問題在於,這些過去同時也是一種約束機制。當這些約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個人化且不可預測的決策時,其帶來的風險,反而更加難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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