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報越亮眼股價越疲軟?拆解輝達「漲不動、跌不下」的夾心困境

當全球科技資人屏息等待輝達 2027 財年首季 (4 月 26 日止) 財報,這家 AI 巨頭再次交出一份堪稱「瘋狂」的成績單,營收達 816 億美元,年增 85%,GAAP 淨利潤 583 億美元,暴增 211%,毛利率穩定在 74.9% 的高位,但市場反應卻澆冷水,輝達盤後股價不漲反跌 0.77%,延續過去三季「財報越好、股價越弱」詭異節奏。

更令人玩味的是,試圖做空這家公司的避險基金正付出慘痛代價。《大賣空》原型 Michael Burry 豪擲數億美元押注輝達看跌選擇權,前 OpenAI 研究員 Leopold Aschenbrenner 更以數十億美元規模做空,結果股價持續堅挺,空頭全數被套。

中國商業科技媒體《字母榜》報導,輝達這種「財報利好不漲、做空打壓不跌」的僵局,揭示一家處於巔峰企業的隱形焦慮。

一、資料中心狂飆,遊戲業務退場

拆解財報,支撐輝達的引擎依然是資料中心業務。752 億美元的營收,佔總營收 92%,年增 92%,其中網路業務表現尤其驚艷,營收 148 億美元,暴增 199%。

黃仁勳周三 (20 日) 在電話財報會議中興奮提及新一代系統「Vera Rubin」尚未量產已被預訂一空,並預言其將超越前代產品 Grace Blackwell,「整個生命週期都將處於供應受限狀態」。

這種火爆需求背後,是 AI 基礎設施的軍備競賽。微軟、亞馬遜、谷歌和甲骨文四大 CSP 業者貢獻資料中心業務的一半收入,而這些巨頭背後的真正金主,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兩家 AI 獨角獸。

微軟 Azure 為 OpenAI 提供算力底座,亞馬遜 AWS 與谷歌則為 Anthropic 提供混合算力方案,甲骨文更是簽下價值 3000 億美元的五年大單。

然而,輝達的業務結構已徹底失衡。2020 財年,遊戲業務尚佔半壁江山,如今僅剩 8%。當一家公司 92% 收入依賴單一領域,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地震。

二、HBM 危機:上游扼住咽喉

財報光鮮的背後,是一場隱秘的供應鏈危機。英偉達的命脈,正被 HBM 供應商死死掐住。

Blackwell 架構需要 HBM3E,下一代 Rubin 更需要 HBM4。這種堆疊式記憶體是 GPU 處理海量數據的核心,全球產能卻集中在 SK 海力士、三星和美光三家手中。

更棘手的是,HBM 無法在標準記憶體生產線製造,需要專用設備與工藝,擴產周期長達 18-24 個月。

供需缺口正急劇擴大。HBM 需求年增 80%-100%,遠超供應 50%-60% 的增速。三大廠商雖砸下千億美元擴產,但良率爬坡緩慢,從試產階段 30% 良率到穩定量產的 85%,至少需要兩年。

雪上加霜的是,三星電子在 5 月爆發大規模罷工危機,雖暫時緩解,但若談判破裂,HBM 價格恐再飆漲 80%-100%。

代價已經顯現。2024 年初 HBM3E 單價約 500 美元,如今漲至 1200 美元,漲幅 130%。今年首季合約價再漲 25%-30%,第二季預計再漲 30%-50%。輝達的定價權,正從黃仁勳手中滑向記憶體廠商。

三、客戶反噬:從買家變成規則制定者

更深刻的威脅來自下游。OpenAI 和 Anthropic 這兩家輝達的最大客戶正從「買芯片」轉向「定標準」。

OpenAI 月初聯合輝達、超微、博通等巨頭發布 MRC 協議,重新定義 AI 資料中心以太網傳輸標準。作為買方的 OpenAI,竟成了技術規則的制定者。

Anthropic 更直接參與亞馬遜自研晶片 Trainium 的架構設計,將自身模型需求植入硬體開發流程。

與此同時,兩家公司積極分散供應鏈。OpenAI 與 Cerebras 簽下 300 億美元晶片協議並持股 10%,Anthropic 承諾未來十年在 AWS 投入千億美元並採用亞馬遜自研芯片。

諷刺的是,輝達雖向這兩家公司投資 400 億美元,卻未能換來忠誠度。

四、夾心層的困境:為何「漲不動、跌不下」?

為何財報利好股價不漲?因為市場早已 Price-in 了這些數字,更警惕隱藏風險:
上游受制於 HBM 短缺推高成本,吞噬輝達利潤空間,下游則遭四大 CSP 廠商綁架,輝達資本開支雖預計突破 1 兆美元,但 OpenAI 和 Anthropic 主導權增強。此外,客戶自研晶片與合作聯盟,正緩慢腐蝕輝達的生態護城河。

至於做空者之所以慘敗,是因為短期內無人能撼動輝達的地位。CUDA 生態、GPU 性能優勢、以及 AI 基建的剛需,仍構成堅實底部。這正是「夾心層」的典型特徵:向上突破被供應鏈鎖死,向下崩塌被生態剛需托住。

輝達仍是 AI 時代不可或缺的基礎設施,就像石油時代的鑽井平台,但當上游記憶體廠商開始限產漲價,下游客戶自建管道,平台擁有者的話語權必然稀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