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金融危機衝擊恐是網路泡沫「4倍」?高估值與債務堆疊讓市場脆弱性升至高點

高估值與債務堆疊讓市場脆弱性升至高點。(圖:Shutterstock)
高估值與債務堆疊讓市場脆弱性升至高點。(圖:Shutterstock)

全球金融市場正建立在「高估值+高槓桿+AI 投資狂熱」之上,而外媒認為,這種結構與 2000 年網路泡沫及 2008 年金融海嘯前夕非常相似,一旦出現觸發事件,就可能引發連鎖式金融危機。

根據《MarketWatch》報導,房地產作為全球規模最大的財富儲存資產,若以「房價可負擔性」衡量,整體估值可能高出合理水準最多約 50%,但不同地區差異相當明顯。

美國房市平均僅高估約 10%,然而部分城市仍存在高度泡沫風險;澳洲、紐西蘭、歐洲及亞洲部分地區,尤其是主要金融中心,同樣面臨房價偏高的問題。

與此同時,儘管近期市場出現修正,全球股市估值仍處於偏高水準。以席勒本益比(Shiller CAPE)衡量,目前仍明顯高於過去 25 年的平均值。依不同估值指標計算,全球股價可能高估最多達一倍,也就是約為合理價值的兩倍。

至於私募市場投資,其依據模型或募資輪次所推估的估值,是否能真正反映實際市場價值,仍有待驗證。

此外,資產價格波動依舊維持高檔,而波動率升高將直接影響風險模型、信用供給以及避險成本,進一步提高金融市場的脆弱性。

自 2000 年以來,資產價格的漲幅已明顯超越所得成長。麥肯錫(McKinsey)分析涵蓋全球 GDP 約 60% 的 10 個國家後發現,約 500 兆美元的實體資產,支撐著逾 1,000 兆美元的金融資產;而這些金融資產背後,則對應著最終仍將向同一批實體資產求償的各類負債。

過去 20 年間,每新增 1 美元的實體資產投資,就伴隨近 4 美元的負債增加,其中約 2 美元來自債務融資。

分析指出,若高估值是由長期股權資本支撐,市場仍有一定承受能力;但若主要依賴必須支付利息並最終償還的借貸資金,風險便會大幅升高。

目前全球債務水位已處於高檔。實體經濟方面,各國政府、家庭與部分企業近年大舉舉債;金融體系則存在更高程度的槓桿,形成一層又一層的債務結構,涵蓋投資人、基金、金融工具以及底層資產等不同層級。

以一家槓桿率看似不高的私人信貸基金為例,其投資人可能本身就是透過借款投入資金;借款企業本身負債沉重;投資組合中又包含具有內建槓桿的擔保貸款憑證(CLO);而提供資金的銀行本身,槓桿倍數甚至可能高達 8 至 10 倍。

報導指出,股權融資目前或許仍能支撐市場,但債務卻如同一張佈滿尖釘的床。 在高利率與融資環境持續緊縮的情況下,借款人必須面對日益艱難的再融資挑戰。

隨著利息支出與本金償還持續增加,企業可支配的獲利被進一步侵蝕。一旦資產價格下跌、波動率升高,債務擔保能力便會同步惡化,進而引發追加保證金。

由於大量借款都是以金融資產作為擔保,市場恐被迫啟動去槓桿化,而層層堆疊的槓桿結構,也代表多方同時對同一筆現金流擁有求償權。

目前約有 40% 的美國上市公司,尤其是中小型企業,仍處於虧損狀態。全球則約有 15% 的企業屬於所謂的「殭屍企業」,僅能靠營收支付利息,卻無力償還本金,也無法向股東發放股利。

此外,私募市場投資工具普遍仰賴未上市股權順利退出或私人貸款如期回收來實現收益,但近來因退出機會減少、投資損失增加,相關資金回流速度已明顯放緩。

過去幾年,企業獲利成長與股東回饋,很大程度仰賴少數獲利豐厚的大型科技公司支撐。然而,即便是這些科技巨頭,如今也開始面臨現金流壓力,因大量資金持續投入 AI 專案,並承擔相關投資損失。

在此情況下,這些企業未來可能不得不縮減股利發放與股票回購規模。此外,許多公司也開始透過發行股票與債券籌資,進一步吸收市場有限的資金流動性。

惡性循環恐加速蔓延

與此同時,企業與投資人對現金需求日益增加,迫使持有者優先拋售流動性最高、且仍有獲利的資產,進一步將壓力擴散至不同資產類別。

一旦市場流動性不足以履行債務與支付義務,金融壓力便會迅速升高;而放款機構遭受損失後,往往會進一步緊縮信貸供給。分析稱,由於信貸是現代經濟運作的重要命脈,信用收縮將拖累經濟活動放緩,並推動新一輪的去槓桿與資產拋售,形成惡性循環。

此外,當經濟愈來愈依賴資產價格上漲,而非穩定的現金流來支撐消費與投資時,社會便必須透過更多借貸維持支出,進一步加劇整體金融體系的脆弱性。

對美國這類依賴海外資本流入的國家而言,風險尤其值得留意。目前外國投資人持有約 30 兆美元的美國資產,一旦資產價格下跌、美元同步走弱,海外資金可能加速撤離,進一步放大市場跌勢,並對美國融資能力形成負向回饋。

市場下跌螺旋還可能因擁擠交易與羊群效應而進一步加速,例如 ETF 被動投資資金,以及依循價格趨勢操作的量化交易策略,都可能在市場反轉時同步賣出,加劇波動。

散戶投資人同樣扮演推波助瀾的角色。近年市場先後受到多種投資心態驅動,包括:

  • FOMO(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錯過)、
  • FEMO(Fabulous Earnings Momentum,亮眼獲利動能),
  • 以及另一種「EBITDA」(Earnings Before Iran, Tariffs, Donald and AI,意指市場忽略伊朗局勢、關稅、川普及 AI 等潛在風險,只聚焦企業獲利);
  • 再加上「TINA」(There Is No Alternative,除了股市別無選擇)的投資邏輯,共同推升資產價格。

然而,當市場情勢反轉,最終可能演變為「NOGO」(No Option but Getting Out,除了出場別無選擇),恐慌與避險情緒將迅速主導市場。

報導認為,這個過程其實已經開始浮現跡象,包括 SpaceX(SPCX-US) 以偏高估值發行股票與債券、部分投資未上市股權與私人債權的基金開始限制投資人贖回,以及高槓桿產業的違約事件持續增加。

更值得警惕的是,本輪 AI 投資規模遠超過歷次市場泡沫。報導估算,目前 AI 相關投資金額約為 2000 年網路泡沫的 17 倍,也是 2008 年次貸危機期間相關投資規模的 4 倍。

若將資產減損、企業倒閉以及財富縮水等因素納入計算,2000 年網路泡沫與次貸危機造成的損失,估計分別約為 5 至 6 兆美元,以及 15 至 20 兆美元。

報導最後指出,市場最大的弱點始終是過度聚焦眼前。投資人往往認為,只有親身經歷才能學到教訓,卻也一次又一次忘記,這樣的學費往往極其昂貴。


延伸閱讀

相關貼文

prev icon
next ic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