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準會維持利率不變,表面上應有利風險資產,債市卻發出截然不同的訊號。聯準會主席華許「未」對頑固通膨釋出更強硬的政策立場,推升長天期美債殖利率,殖利率曲線出現所謂的「熊市陡峭化」(bear steepener)。
《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 Spencer Jakab 警告,這次走勢並非經濟復甦帶來的「金髮女孩時刻」,反而可能反映市場對通膨、財政及聯準會公信力的疑慮。
聯準會週三決議維持隔夜利率不變,但美股在華許記者會後一度走低,長天期美債殖利率則攀升至 19 年高點。雖然科技股隨後強勁反彈,但債市傳遞的警訊並未消失。
所謂「熊市陡峭化」,是指債券價格下跌、殖利率上升,且長天期殖利率升幅大於短天期,導致殖利率曲線變得更加陡峭。
這種環境之所以被冠上「熊市」,主要是因為長天期債券投資人可能蒙受較大損失,本身不必然代表股市即將下跌。
如果殖利率曲線轉陡是因為投資人上調經濟成長預期,通常可被視為正面訊號。2003 年、2009 年及 2021 年都曾出現類似情況,當時美國經濟正處於衰退後的復甦階段。
然而,目前美國經濟已擴張多年,長天期殖利率仍快速上升,情況反而較接近 1966 年及 1987 年。1966 年之後,美股進入長達約 16 年的低迷期,名目指數表現停滯,實質購買力更受到通膨侵蝕;1987 年則爆發美股史上最嚴重的單日崩盤,當時債券殖利率急升也是重要背景之一。
Jakab 強調,這些歷史案例不代表美股一定會重演崩盤,但顯示當經濟並未陷入衰退,長期殖利率卻快速上升時,股市未必能像復甦初期那樣受益。
美國通膨已連續超過 5 年高於聯準會目標,就業市場也未明顯轉弱。市場原本期待華許以實際政策或更明確的前瞻指引,呼應先前強調物價穩定的鷹派立場,但他並未如此表態。
華許反而表示,長期殖利率自行上升、對經濟形成抑制,代表市場正在「學會如何打球」,不再完全依賴央行擔任裁判。這番說法被解讀為,他願意讓債券市場先行收緊金融環境,而不是立即透過升息壓制需求。
然而,《華爾街日報》首席經濟評論員 Greg Ip 指出,聯準會並非中立的裁判,而是市場中最重要的參與者。如果央行未能及時控制通膨,殖利率上升與政策公信力動搖可能相互強化,最終迫使聯準會採取更猛烈的升息行動。
1970 年代通膨失控後,美國便付出大幅緊縮政策的代價。
除通膨外,美國財政狀況也成為長期債券投資人的新顧慮。
由公眾持有的美國聯邦債務即將突破 40 兆美元,購買 30 年期公債意味著投資人必須相信,美國政府未來仍能維持債務的實質價值。
市場普遍不認為美國會直接違約,但在債務與赤字持續擴大的情況下,政府未來可能透過較高通膨減輕實質債務負擔。這也促使投資人要求更高的期限溢價,推升長天期公債的名目及實質殖利率;其中,長債實質殖利率已升至數十年高點。
Jakab 認為,如果華許低估或刻意忽視這項風險,債券投資人將率先失去耐心,股民也可能隨後提高風險溢價。長期殖利率上升不僅會壓低股票估值,也會提高企業融資成本,對高本益比科技股尤其不利。
企業方面,市場呈現明顯分化。微軟 (MSFT-US) 週四單日市值增加約 4,500 億美元,創全球企業史上最大單日市值增幅;蘋果 (AAPL-US) 財報公布後,股價在盤後交易下跌,依當時跌幅估算,市值可能蒸發約 3,500 億美元。
亞股方面,SK 海力士與三星電子股價雙雙大漲逾 25%,延續 AI 相關股票的反彈。美股盤前,亞馬遜 (AMZN-US) 因雲端業務成長加速及上調資本支出展望,一度上漲逾 12%;Roblox (RBLX-US) 則因預估營收成長放緩,盤前下跌超過 16%。
整體而言,科技股反彈顯示 AI 投資熱潮尚未熄火,但債市關注的已不只是聯準會會不會升息,而是央行能否維持物價穩定的可信度。若長天期殖利率持續攀升,美股即使有企業財報支撐,也可能面臨估值下修與資金成本上升的雙重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