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科學夢撞上2050億美元帳單！Google為何急著調整哈薩比斯職務

Google DeepMind 共同創辦人哈薩比斯 (Demis Hassabis) 是 AI 時代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Google(GOOGL-US)早在他創立 DeepMind 僅 4 年後便看中其潛力，將這家原本位於倫敦的小型新創公司納入旗下。如今，DeepMind 已成為 Google 與 OpenAI、Anthropic 及中國 AI 業者爭奪領先地位的核心力量。

然而，Google 本周三宣布重大人事調整，哈薩比斯卸下 Google DeepMind 執行長職務，轉任董事長；Alphabet 首席科學家 Jeff Dean 則離職創業。消息引發投資人疑慮，拖累 Alphabet 股價下跌。

CNBC 專欄指出，哈薩比斯職務轉換看似突然，實際上卻是自然發展。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這項調整揭露 Google AI 策略內部長期存在的矛盾：哈薩比斯希望利用 AI 改變科學研究，Google 卻必須加速將技術商品化、擴大規模並創造收入，才能證明每年投入數千億美元具有合理回報。

哈薩比斯追求科學突破 將 AI 視為終極研究工具

哈薩比斯長期明確表達自己發展 AI 的目標。他去年 12 月接受《CNBC》科技 Podcast《The Tech Download》專訪時表示，之所以將整個職涯投入 AI，是因為他相信 AI 最終將成為「科學的終極工具」。

在哈薩比斯領導下，DeepMind 已完成多項重大突破，包括擊敗世界頂尖棋士的圍棋系統 AlphaGo，以及能預測蛋白質三維結構的 AlphaFold。後者有助科學家理解疾病與加速新藥開發，也讓 AI 從電腦科學研究跨入生物醫學領域。

哈薩比斯坦言，若沒有 Google 提供的龐大運算能力及自研晶片，這些成就不可能實現。他也持續推動通用人工智慧 (AGI)，也就是能在多數認知任務上達到人類水準的 AI。哈薩比斯在宣布轉任董事長的文章中表示，他相信 AGI 已「近在眼前」。

卸下日常營運工作後，哈薩比斯將把更多時間投入 AGI 的策略及全球性議題，並為接掌主要職責的 Google DeepMind 資深副總裁 Koray Kavukcuoglu 提供建議。他也將投入共同創辦的 AI 藥物研發公司 Isomorphic Labs。

曾撰寫 DeepMind 相關著作《The Infinity Machine》的作家馬拉比 (Sebastian Mallaby) 認為，哈薩比斯的決定並不反常。他指出，哈薩比斯當初即使面對 Facebook 提出更高收購價，仍因重視 AI 安全而選擇將 DeepMind 賣給 Google，之後還曾與 Alphabet 交涉長達 3 年，爭取由外部機構監督 DeepMind 的 AI 部署。這次轉換角色，可視為他重新回到 AI 安全及長期研究的一面。

年砸 2050 億美元 Google 不能只追求科學理想

儘管 DeepMind 的科學研究仍在推進，如今的 AI 競爭環境已與過去截然不同。Alphabet 今年計劃支出最多 2,050 億美元，在投資人高度檢視大型科技公司資本支出之際，Google 同時還得面對 OpenAI、Anthropic、雲端運算巨頭及中國 AI 業者的激烈競爭。

哈薩比斯去年 12 月形容，當前競爭環境極為「殘酷」。CNBC 專欄認為，這反映 Google 雖仍支持 DeepMind 進行科學研究，但激烈競爭正在迫使公司更加重視 AI 商品化、營收變現及產品推出速度，同時確保技術能力不落後於對手。

這項轉變其實早已開始。哈薩比斯此前透露，他幾乎每天都會與 Google 執行長皮查伊 (Sundar Pichai) 討論策略議題，在維持 AGI 長期目標的同時，也設法提高產品推出速度。Google 認為，自己過去將研究成果轉化為產品的步調一度落後競爭對手，因此必須縮短從實驗室到市場的距離。

新組織架構可能延續研究與營運分工，但讓 DeepMind 與 Google 產品業務進一步整合。哈薩比斯專注 AGI、科學研究與長期安全問題，Koray Kavukcuoglu 則承擔更多日常管理及落實商業策略的責任。

對 Alphabet 而言，這種安排有助保留哈薩比斯的研究願景，同時建立一套更能迅速推出產品、擴大用戶及產生收入的營運體系。問題在於，科學研究需要時間、謹慎與長期投入，資本市場卻要求 Google 盡快證明鉅額 AI 支出能轉化為成長與獲利。

科學探索撞上全球競賽 Google 只能務實前進

哈薩比斯在《CNBC》專訪中談到是否應放慢 AGI 研發速度時，坦言目前身處一個極為複雜的地緣政治與企業競爭體系，不只許多公司試圖打造 AGI，各國政府也投入這場競賽。

他認為，在最理想的情況下，AGI 應是一項純粹的科學探索，每一步都經過審慎考量；但現實世界並非如此，DeepMind 只能務實面對競爭環境，並在推進更先進 AI 的過程中，盡可能採取負責任的做法。

這番話正好點出 Google 此次人事調整的核心。哈薩比斯希望將未來重心放在科學突破、AGI 長期策略及安全治理；Alphabet 則身處一場不能落後的全球 AI 競賽，必須更快推出產品、搶占市場並回應股東對投資報酬的質疑。

因此，哈薩比斯轉任董事長不只是個人職涯調整，更像是 Google 重新劃分科學理想與商業現實之間的界線。Google 既需要哈薩比斯繼續探索 AI 的長期可能性，也需要更強的營運領導將研究成果迅速轉化為產品與收入。如何在兩者之間保持平衡，將決定 Alphabet 投入 2,050 億美元後，能否真正成為全球 AI 競賽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