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央行(DNB)周三(2日)公告,今年3月至8月,將存在紐約聯準銀行與加拿大渥太華的約86噸黃金遷往英國倫敦,總存量 612.4噸不變,資金規模約120億美元。
DNB的操作兵分兩路;59噸在紐約賣出、同步於倫敦買入等量LBMA規格金條,走「帳面置換」,省下跨洋運輸與重鑄成本;27噸以上實物先運回荷蘭本土宰斯特(Zeist)軍事金庫,再轉倫敦。
倫敦由此取代紐約成為荷蘭第一大海外金庫。DNB總裁Olaf Sleijpen 說:「我們預計永遠不需動用,但韌性必須先備好。」
荷蘭沒把86噸全運回宰斯特,邏輯在「危機流動性」。英倫銀行金庫裡的條錠符合 LBMA「倫敦合格交割」標準,可即時質押、互換、出借換美元;紐約聯準銀行與加拿大渥太華則要過美加兩國的行政關卡。
世界黃金協會(WGC)今年調查亦呼應:受訪央行把英倫銀行列為首選託管方比率佔57%,海外存放「再多元化」比例由去年2% 升至 10%。
荷蘭媒體《NOS》指出關鍵動機,川普回鍋白宮後,DNB內部屢次憂心「美方可輕易掐斷荷蘭美元支付」,故多次呼籲降對美依賴。
荷蘭並不是唯一例子,法國則採取最乾脆做法。去年7月至今年1月,分26批把紐約129噸舊金條「紐約賣、歐洲買」清掉,全數 2437噸回巴黎,紐約託管歸零,順手在高價區賺約128億歐元資本利得。
德國在紐約仍有1236噸(佔總儲量37%),在2013–2017年期間已運回300噸,極右翼政黨AfD更高喊「全運回」。
波蘭2019年自英倫運回 100 噸,塞爾維亞2022年起分批搬,去年完成全數歸國,成首個不存美英金庫的東歐國。
根據IMF與紐約聯準銀行數據,過去十年存於紐約的外國黃金總量降逾 三分之一,紐約聯準銀行外國託管佔比由17%滑至14%。
專家認為,直接引信是 2022年西方凍結俄羅斯央行逾3000億美元儲備,使得多國驚覺黃金存美國是「名義上是你的,控制權在別人手裡」。此外,美債突破40兆美元、年付息逾 1兆,美元信用鬆動。
根據WGC統計,2022–2024年期間,全球央行連三年淨購入破千噸(1081.9/1050.8/1089.4),去年再買入863噸,黃金佔官方儲備比創2000年來新高。
WGC數據顯示,全球央行今年6月淨購入51噸,第二季合計289噸,較首季修正值57噸增約4倍,創歷年第二季最高。今年上半年買進國有波蘭的82噸、烏茲別克41噸、哈薩克27噸,南韓近期更宣佈13年來首次買入國內精煉金條。
北京師範大學經濟學專家萬喆解釋道:「這是金融武器化警訊,黃金由被動遺產轉為主動戰略儲備。儲備邏輯由『重流動』轉『流動+主權』。
中信建投證券首席宏觀分析師周君芝也指出,在地緣政治競爭加劇、央行黃金購買、儲備流入及今年香港黃金基礎設施建設的同時都指向同一趨勢:黃金正從央行資產負債表上的被動歷史遺產,轉變為主動管理的戰略儲備資產。
具中國官方背景微信公眾號「牛彈琴」今(4)日也刊文直言荷蘭這波「看似低調,實則驚雷」,是對美元體系「用腳投票」。他點出共同特徵:低調、分批、保密。
他給了個比喻:「老住客悄悄把貴重品從銀行保險箱搬回家,不是箱被撬了,是開始懷疑管理員。」
萬喆則提醒,1960年代戴高樂以軍艦、飛機把美元換黃金運回,西德、義大利、荷蘭跟進,美方黃金大失血。1971年,尼克森關窗,布列頓森林體系瓦解,而今次規模則小得多,但心態相似,也就是託管信任先於金流動搖。
分析師則不認為各國搬金代表著美元崩盤,因為結算慣性仍深,但「留後路」是共識。
橋水基金創辦人達利歐亦指出,黃金已超越美債、成美國以外央行第一大儲備資產。
紐約聯準銀行雖回應「金庫仍安全」,但美方官員私底下表示「多此一舉」。
總的來看,荷蘭央行86噸黃金跨洋「靜默搬家」,將倫敦推上第一託管地位,這場沒有喧嘩的遷移比一場宣言更刺眼。當荷蘭把存在紐約與渥太華的黃金悄悄轉去倫敦,美元託管體系的底層共識已經出現第一道裂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