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 (Fed) 主席華許以「撤回部分寬鬆政策」形容本週升息,不僅釋出鷹派訊號,也打破市場慣用的政策判斷框架。由於華許同時淡化中性利率的參考價值,華爾街開始擔心,Fed可能不再以利率是否具有限制性作為政策終點,後續升息次數也可能超出原先預期。
Fed週三升息1碼,將聯邦資金利率目標區間調高至3.75%至4%。華許在會後記者會上表示,Fed並非收緊政策,而是從經濟中「撤回部分寬鬆政策」。他指出,美國經濟已經增強,金融情勢的限制程度也有所下降,使Fed具備升息條件。
《CNBC》報導,這句話成為華許談話中最受關注的鷹派訊號。Evercore ISI經濟與央行策略主管Guha表示,華許在記者會上多次使用這項措辭,顯示這並非臨時失言,而是刻意用來重新界定Fed的政策立場。
關鍵在於,「撤回部分寬鬆政策」暗示Fed認為目前政策仍在刺激經濟。若依照這套邏輯,Fed可能持續升息,直到民間部門面臨的金融情勢不再寬鬆。然而,華許並未說明如何判斷寬鬆效果已經消失,使政策終點更難估計。
這與Fed近年的決策框架有所不同。
過去市場通常透過中性利率判斷貨幣政策的鬆緊程度。中性利率是既不刺激、也不抑制經濟成長的利率水準;政策利率高於中性利率,通常被視為具有限制性,接近或低於中性利率則被認為偏向寬鬆。
不過,當華許被問及目前3.75%至4%的利率區間高於中性利率多少時,他否定這項指標對實際決策的重要性。
華許表示,中性利率在學術討論上具有參考價值,也能協助思考政策,但不會對Fed當前的決策產生實際影響。
Guha指出,華許不以中性利率衡量政策鬆緊,意味著Fed可能採取更加開放的升息路徑。只要決策官員仍認為金融情勢具有寬鬆效果,升息就可能繼續,但市場目前缺乏判斷政策終點的明確依據。
華許的說法已促使市場提高後續升息預期。高盛將10月升息納入預測;美國銀行則預估Fed將在10月及12月各升息1碼。根據芝商所 (CME) FedWatch工具,截至週五,市場預估10月升息的機率接近58%,高於一週前的42%。
法國巴黎銀行證券首席美國經濟學家Egelhof表示,在Fed的政策語境中,「寬鬆」等同於刺激,因此華許的說法顯示,目前貨幣政策仍具有明顯刺激效果。考量政策起點偏向寬鬆、景氣循環動能強勁且通膨持續,Fed可能需要大幅升息,次數甚至可能超過該行目前預估的3次,才能避免經濟於明年過熱。
利率期貨目前反映,聯邦資金利率到2027年底可能升至4.635%,相當於Fed未來可能再升息3至4次。若依此路徑發展,Fed將逆轉前主席鮑爾任內於2025年秋季推動的多次降息。鮑爾目前仍以理事身分參與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 (FOMC)。
不過,市場並未一致認為Fed將展開激進升息循環。
Natixis Investment Managers Solutions投資組合經理兼首席策略師Janasiewicz指出,「撤回一劑寬鬆措施」確實強化Fed的鷹派立場,並暗示FOMC不再認為政策具有溫和限制性。
但他認為,本週升息更像是收回Fed於2025年秋季實施的預防性降息,而非新一輪升息循環的起點。換言之,華爾街目前爭論的核心,不是Fed會不會繼續升息,而是在缺乏明確政策基準的情況下,Fed究竟還會升息多少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