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中國《每日經濟新聞》報導,在全球金融局勢動盪的 2026 年開年,現年 84 歲的「商品大王」羅傑斯(Jim Rogers)給了他的生存指南,「我清空了美股,但我絕對不會賣掉金銀銅。」
這位傳奇投資家 26 歲隻身闖蕩華爾街,早在上世紀 80 年代就以精準抄底奧地利股市一戰成名,並曾準確預測 1987 年全球股災和 2008 年美國次貸危機。
2025 年 12 月,羅傑斯再次對全球經濟發出警告。他認為,美國作為世界歷史上最大的債務國,其高達 38 萬億美元的國債規模正將國家引向深淵,並預言下一次危機將是他「一生中見過的最慘烈的一次」,其根源在於全球令人窒息的債務規模。
2026 年 2 月 6 日,《每日經濟新聞》對羅傑斯進行了專訪。在訪談中,他詳細闡述了自己對潛在危機的看法、具體的避險策略以及看好金屬的底層邏輯。面對潛在危機,羅傑斯透露,他已經清空了全部美股持倉,轉而將黃金、白銀和銅等實物商品視為「完美的保單」,並計劃將其作為遺產留給後代。以下為訪談內容:
記者:2026 年開年以來,國際金價劇烈波動,你怎麼看?
羅傑斯:我建議每個人都應該在手中握有一些黃金和白銀。因為在每個人的一生中,金銀都會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如果未來局勢惡化,它們將是你最堅實的「避難所」;而如果一切順利,只要你眼光夠好,你也很可能透過它們賺到大錢。總之,無論是出於避險或是增值,配置金銀都是不可或缺的。
記者:2025 年白銀漲幅高達 147%。由於工業需求激增,白銀是否已經開始與黃金價格「脫鉤」?
羅傑斯:我想重申我的初衷。我擁有白銀,但我並不試圖透過「交易」白銀來短期獲利。我很高興看到它上漲,但我絕對不會因此賣掉它。
我希望永遠擁有這些白銀,並將它們留給我的孩子們。白銀不僅是投資品,也是一份完美的保險單。我們每個人都不希望真正用到自己的保險,我對白銀的態度也是如此——我希望永遠不需要靠賣掉它來救急,但我必須擁有它。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會賣,但我由衷希望那一刻永遠不要到來。我對黃金也是如此。
羅傑斯:老實說,我並沒有每天清算這些具體的數字。我擁有大量的白銀,也擁有大量的黃金。多年來,我的策略非常簡單:只要它們的價格下跌,我就嘗試買更多。我不關心精確的配比,我只知道在貨幣貶值和債務高企的時代,實體金屬讓人安心。
記者:提到工業需求,銅價近期也創下了歷史新高。考慮到銅在電動車和基礎設施的核心地位,你認為它的周期還能持續多久?
羅傑斯:現在的世界,幾乎每個地方都在使用銅。從電動車到各類電子設備,銅的重要性只會與日俱增。但同時,全球範圍內並沒有太多新的銅礦投入開採。
需求在激增,供應卻受限,邏輯再簡單不過了。所以我給投資人的建議是:不要賣掉你的銅,不要賣掉你的白銀,也不要賣掉你的黃金。
記者:如果將今天的情況與 1929 年大蕭條或 2008 年金融危機相比,你認為最大的「紅燈」訊號是什麼?
羅傑斯:最顯著的訊號就在於──美國已經是世界史上最大的債務國,而且這筆債務每天都在惡化。歷史法則非常清晰:當一個國家陷入這種債務境地時,最終都會遭遇嚴重的危機。美國也不例外。我是美國公民,但我清楚地預見到,我的孩子們將面臨極其嚴重的問題。
100 年前,英國曾是世界上最富有、最強大的國家,但短短 50 年後它「破產」了。我擔心美國正走向同樣的道路。龐大的赤字和債務正將美國引向深淵,而且危險正離我們越來越近。
記者:目前美國公債規模已達 38 兆美元,美元作為全球主導儲備貨幣的地位還能維持多久?
羅傑斯: 1926 年,英鎊還是最重要的貨幣,因為英國當時是全球霸主。50 年後(1976 年英鎊危機),它跌落神壇。美元現在是頭號國際儲備貨幣,但正如我所說,美國作為歷史上最大的債務國,美元的麻煩已經顯而易見。
人們開始意識到美元有風險,並尋找替代品。這個進程已經開始了。但我目前還沒有看到一個明確的單一贏家。
記者:你預言下一次的危機將會是你一生中見過最慘烈的一次。你認為觸發點會是什麼?
羅傑斯:我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但我知道原因:債務。因為全球各地的債務規模都已經達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不僅僅是美國,所以到處都是。
至於危機觸發點,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它通常始於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某個偏遠國家的一家小公司倒閉了,或是一個小行業出了問題。起初沒人關注,但隨後它會像滾雪球一樣擴散,等它出現在新聞頭條時,每個人都會驚呼:「我的天啊!」現在我們已經看到一些小國家出現了一些苗頭,這些問題終將蔓延。
記者:你成功預測過多次危機。當你察覺危機臨近時,你看到的共同特質是什麼?
羅傑斯:是過度自信。當每個人都變得非常樂觀,當每個人都對你說「這次不一樣了」的時候,你必須感到極度的擔憂。人們會變得自滿,開始大量加槓桿。當你聽到「不必擔心,現在的規則改變了」時,那就是最危險的訊號。
記者:對於年輕的投資者,你最重要的建議是什麼?
羅傑斯:一個字:懷疑(Skepticism)。
要對你讀到的、聽到的一切保持懷疑。當你看到每個人都心滿意足、每個人都看著窗外說「天是藍色」時,請務必親自去檢查一下。雖然我也想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但我的經驗告訴我,當每個人都沉浸在快樂中時,至少你應該開始提問,開始思考替代方案。
記者:自 1984 年以來,你一直是中國經濟的堅定看多者。在當前複雜的國際環境下,支撐你「中國未來論」的核心信念是什麼?
羅傑斯:這是一個基於歷史大局觀的判斷。中國是世界史上唯一曾經數度登上巔峰的國家。埃及曾經偉大過,但只有一次;英國也只有一次。當中國低迷一段時間後,總是能重新崛起。雖然我無法準確解釋這種韌性的來源,但這種韌性是獨一無二的。
記者:你認為中國下一個突破口會在哪裡?外部的技術限制對中國來說是阻礙還是催化劑?
羅傑斯:中國擁有大量受過良好教育的聰明人,特別是工程師,這種人才紅利是巨大的。
當一個國家整體處於上升期時,幾乎所有產業都會向好。我特別看好中國的觀光業。在過去,中國人出國旅遊並不容易,但現在他們想看世界,世界也想看中國。此外,我還看好農業,人們富裕後會希望吃得更好、更健康。關於技術,歷史證明外部壓力往往能激發出更強的創新。
記者:現在你在中國有具體的投資嗎?
羅傑斯:我持有很多中國公司的股票,像是航空股。正如我所強調的,旅遊業及其相關產業在中國有廣闊的前景。
記者:你最近有關注中國的人工智慧(AI)應用嗎?
羅傑斯: AI 正在全球爆發,中國也身處其中。但我還沒親身測試具體的 AI 應用程式。我曾經把 AI 比喻為電力的發現。在電力普及的過程中,很多人賺了錢。現在的 AI 也會改變我們所知道的一切。
記者:你目前住在新加坡,當初為什麼決定搬到這裡?
羅傑斯:我希望我的孩子能說中文。在紐約的時候,我們嘗試過,但這並不容易。我意識到,如果想讓她們真正掌握中文,必須生活在一個她們「不得不」說中文的環境裡。我熱愛中國,但我自己不會說中文。新加坡是一個完美的平衡點,這裡既說英語,也說中文。現在,我的大女兒已經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在紐約工作了,小女兒也即將踏入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