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 James Mackintosh 近日撰文警告，當前由 AI 驅動的記憶體晶片榮景，正悄然埋下自我毀滅的種子。
他在文中以美光科技為核心案例指出，這家三年前才剛創下史上最大虧損的企業，如今竟被預測將成為美國第六大獲利公司，未來 12 個月淨利潤將逼近千億美元，超越 Meta 與波克夏海瑟威。三星與 SK 海力士同樣受惠於高頻寬記憶體需求爆發，帶動韓股成為今年全球表現最佳的市場之一，但越是繁榮，危機越深。
美光當前本益比不到 10 倍，看似處於標普 500 指數中最便宜的行列，吸引不少投資者進場撿便宜，但 Mackintosh 潑冷水強調，低估值並非買入理由，反而證明市場深知好日子難以持久。
歷史數據顯示，2022 年初美光股價見頂時本益比同樣僅 9 倍，隨後股價慘遭腰斬；1984 年與 2018 年的週期頂點，本益比分別為 15 倍與 5.5 倍，揭示了一個殘酷規律：記憶體股的低本益比往往出現在週期頂部，是被「便宜」迷惑的投資者損失慘重的開始。
Mackintosh 分析指出，當前最大風險並非供給過剩，而是需求側的結構性顛覆。
今年 3 月，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研究人員發表論文指出，展示記憶體使用效率大幅提升，導致相關概念股應聲下跌。
Mackintosh 認為，大語言模型 (LLM) 仍屬不成熟技術，針對資料中心的工程提升勢在必行，但若 AI 模型變得更省記憶體，資料中心對昂貴 HBM 晶片的需求將急劇萎縮。此外，資料中心建設計畫恐縮減、AI 普及速度不如預期，加上政治層面的阻力，都是懸在市場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但樂觀的多頭們往往選擇視而不見。
另一重大風險來自競爭格局的惡化。雖然 HBM 領域目前競爭尚不激烈，但整個 AI 晶片戰場已硝煙四起。谷歌開發 TPU 挑戰輝達，亞馬遜的 Graviton 晶片也正在蠶食英特爾的市佔率。
AI 晶片新創公司 Cerebras 上週四 (14 日)IPO 募資 55.5 億美元，上市首日股價直接翻倍，顯示資本正瘋狂湧入高毛利領域，這正是典型的「贏家詛咒」，高利潤必然吸引更多掠食者，最終將利潤攤薄。
記憶體產業是典型的強週期行業，興建晶圓廠需耗費巨資，從需求爆發到產能開出往往有數年落差，導致價格與利潤暴漲，而高固定成本又迫使廠商在供過於求時仍須滿載生產。
Mackintosh 認為，即便 AI 的美好願景最終實現，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產能與競爭者將湧入市場，成功本身就是毀滅的序曲，這波史詩級的繁榮終將被自身的重量壓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