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場對人工智慧（AI）龐大投資能否獲得回報的疑慮日益加深之際，AI 產業每單位使用費用正悄然下滑，為這波資本支出狂潮投下不確定陰影。
根據《彭博》報導，追蹤用戶 AI token 支付價格的「矽谷數據 LLM 代幣支出指數」（Silicon Data LLM Token Expenditure Index），在自去年 12 月推出以來幾乎翻倍後，已從今年 5 月的高點回落近 20%。
該指數被視為目前最清晰的觀測工具，用來衡量規模超過 7,000 億美元以上資本支出熱潮對整個產業所帶來的推動力與支撐程度。
對股市投資人來說，指數走軟可能預示 AI 企業正在對成本日益敏感的客戶面前失去定價能力，而市場對 AI 產業終將爆發獲利潮的期待，或許言之過早。
資深投資人 Louis Navellier 表示：「愈來愈多報告顯示，以 token 計費的 AI 解決方案用戶，正因費用高昂而不得不限制使用量。OpenAI 據傳將 IPO 時程推遲至明年，外界普遍解讀為當前獲利仍是一大難題。」
值得注意的是，指數下滑並不等同於 AI 使用價格變便宜。該指數融合了價格與使用量兩項因素，數值下跌可能代表截然不同的情境：標價下降、需求向低價模型轉移，或者買方願意承擔的費用確實出現鬆動。
建構此指數的矽谷數據公司特別提醒，該指數應被視為「邊際支付意願」的代理指標，而非單純的價格標籤。
樂觀派指出，儘管 token 價格自 2023 年以來已崩跌逾 90%，整體支出總額卻較去年約莫翻倍，更低廉的代幣反而擴大了市場規模。
在此邏輯下，指數的短暫停滯不過是消化整理，實質需求依然穩健，龐大的資本支出物有所值。輝達 (NVDA-US) 、記憶體廠商及資料中心相關族群的多頭論述，也正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
然而，悲觀派則警告，指數若持續走弱，恐終結這波 AI 族群的強勁漲勢。
研究公司 Allianz 指出，AI 投資與銷售額之間存在近 46% 的成長落差，情況甚至比 2001 年電信泡沫破滅時的 32% 背離還要嚴峻。
對多頭而言，好消息是近期的下跌趨勢已暫時止住。雖然僅僅一週持平的走勢，仍不足以判定市場已觸底，但已足以讓反彈的可能性繼續存在。
以科技股為主的那斯達克 100 指數期貨週五（3 日）反彈 1.2%。由於假期，美股現貨市場當日休市。
Catalyst Funds 資深投資組合經理 David Miller 表示：「在模型訓練階段，AI 基礎設施與 token 生成成本極高，但進入目前的推論階段後，經濟效益明顯改善。」
他指出，「整體而言，AI 的實際應用對企業仍能帶來正向投資報酬，至少在長期是如此。」
不過，近期需求面也出現新的利空因素，即監管機構對這一關鍵產業的干預意願明顯升溫。美國政府本週才剛解除 Anthropic 旗下 Fable 5 模型的境外使用限制，此前監管機構已要求 OpenAI 分批推出即將上線的新版本。
與此同時，歐盟《AI 法案》針對尖端模型設有強制評估與嚴格透明度要求。這些規範雖未直接管控定價，卻為主流大型平台帶來部署與合規負擔，而規模較小但同樣堪用的系統則無需承受同等壓力，可能促使企業財務長傾向將工作負載導向更低價的模型。
這波趨勢並非意味著晶片將出現供過於求。頂級 GPU 與高頻寬記憶體（HBM）的訂單已排至 2026 年，真正的供給紓解要等到 2028 年。
然而，需求結構的微妙轉變，即從高階訓練 GPU 逐漸轉向針對推論優化的晶片，正在改變這場競賽的贏家版圖。
德國資產管理公司 DWS 的策略師團隊對此保持審慎，表示將密切監控估值是否出現過度拉伸的跡象，並點名中國競爭加劇及價格敏感性上升為主要隱憂。
《彭博》總結指出，這張「token 圖表」其實呈現雙面性解讀，市場應同時保留兩種可能情境。
若 6 月底以來的持平走勢能夠延續，且近期回落僅是產品組合調整所帶來的消化過程，那麼更低成本的 token 將持續擴大應用市場，資本支出仍具合理性，多頭論述也將維持不變。
但若情況相反，當前正好是客戶支付意願見頂的時刻，同時監管壓力開始將需求推向低階市場，那麼這場交易中最昂貴、最依賴溢價能力的部分，將會率先出現裂縫。
報導分析指出，這是因為，支撐 2027 年可能達到 1 兆美元資本支出的核心，並非晶片供應能力本身，而是定價能力，而非單純的半導體供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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