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 1 月,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 (CBO) 曾樂觀預測聯邦政府將迎來巨額盈餘,甚至宣稱「可贖回公債五年內還清」,財政部當年 10 月更以「無須再借長錢」為由停發 30 年期公債,但中東戰事、減稅與衰退接踵而至,2006 年財政部被迫恢復發行長債,如今這張曾被邊緣化的「超長船票」,正讓華爾街與華府繃緊神經,因剔除通膨後的 30 年期公債殖利率逼近 3%,創 2008 年以來最高。
截至週三 (22 日),30 年美債殖利率連 12 個交易日站穩 5% 上方,今年已有 27 個交易日破 5,占比約 19%,為 2007 年來最多。
不同於 2007 年,聯準會 (Fed) 基準利率比當時低約 150 個基點,意味市場要求的「期限溢價」比次貸危機初年還厚。
Nuveen 固收策略主管 Tony Rodriguez 直言,主因是主權債與財政赤字處於極高水平。自 2007 年以來,美債存量從 4.5 兆美元膨脹至 31 兆美元,公債佔 GDP 比重翻倍破百,每年利息支出衝破 1 兆美元。
國際信評機構惠譽 (Fitch) 警告,美國債務負擔「遠高」於其他 AA 級國家,30 年殖利率除英國外已甩開日、法。
與此同時,「債券義警」(bond vigilantes) 重返市場,該名詞形容 1980 年代投資人用拋售逼政府守紀律,如今戲碼正重新上演。
Hoisington 這家數十年看多長債的機構本月認輸轉中性,理由正是聯邦政府赤字擴張與資本搶食,搶食者之一便是 AI,與 AI 基礎設施相關融資超 5000 億美元湧入公司債市場,退休金、保險公司不再唯 30 年美債是瞻。
資產管理機構先鋒領航的 Alex Payne 指出,過去碰 5% 必被搶購,現在傳統買家「菜單更寬」,5% 以上恐成常態而非尖峰。
供給端也在加大壓力。美國財政部雖靠短券滾動,但高盛、加拿大皇家銀行與道明預估 2027 年 5 月前將擴大 2 至 30 年附息債拍賣。
WisdomTree 的 Kevin Flanagan 說,定價曲線後端必須把「未來拍賣增量」算進去。
長債不只是債市問題,其久期與標普 500 最接近,實質收益率每上一階,就把 AI 龍頭那種「現金流在 30 年後」的估值折現門檻抬高一截,這也是就業或通膨數據一熱,科技股常跟隨長債走跌的原因。
Haverford Trust 的 Hank Smith 指出,客戶 20 年來反覆問「債這麼高怎辦」,答案永遠是「債市會告訴你」,而眼下債市信號是透過通膨稀釋、把包袱推給下任的拖延術,在 30 年跨度上開始失效。
市場下一個錨點是 10 年期美債殖利率,若是越過 4.687% 前高、加速奔向 5%,股債雙殺的記憶將被重新喚醒。
從 2001 年「停發長債」的驕傲,到 2026 年「5% 長債常駐」的焦慮,華府用四分之一世紀證明財政紀律的帳,從不會因為預測報告樂觀就自動消除,只會在 30 年後的殖利率曲線上利滾利找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