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公債市場近期浮現令人不安的跡象。布魯金斯學會資深研究員布魯克斯（Robin Brooks）指出，殖利率上升顯示，市場情勢可能比表面看來更加嚴峻。
布魯克斯周二在 Substack 發文表示，美國政策目前已將重點放在防止長期借貸成本急升，並提到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正努力將公債買回規模提高一倍。
經濟轉弱 殖利率不降反升
他進一步指出，近期反映經濟活動疲弱的數據，並未像過去一樣帶動長期殖利率下滑，凸顯市場本身的上行壓力有多大。
布魯克斯寫道：「就我所見，長期殖利率已進入各方全面應戰的局面。」
儘管上周五公布的就業報告意外優於預期，但布魯克斯表示，過去一個月其他經濟數據大多不如預期。照理說，市場應因經濟放緩及通膨降溫而推低殖利率，但實際上，殖利率卻持續攀升。
不可否認，美國對伊朗的戰事近幾周也持續升溫。隨著衝突加劇，外交談判又未見進展，油價重新走高，使通膨前景更加惡化。
不過，布魯克斯認為，10 年期美債殖利率的異常走勢，其實透露出「市場對美國公債的需求，比表面看來更為疲弱」。
美國債務規模如今已達 40 兆美元，正逐漸超越人工智慧（AI）熱潮，成為華爾街關注焦點。債務疑慮也不僅限於美國，英國、法國、德國及日本等主要經濟體的公債殖利率同樣大幅攀升。
自新冠疫情以來，各國政府持續支出，彷彿借貸成本仍處於危機時期的低點，並任由財政赤字惡化，彷彿經濟仍亟需緊急刺激措施。
然而，如今的經濟環境已截然不同。為抑制高通膨，利率近年大幅攀升；與此同時，AI 熱潮每年為經濟注入數千億美元資金，使經濟對高利率的敏感度愈來愈低。
RSM 首席經濟學家布魯塞拉斯（Joseph Brusuelas）上月在報告中表示：「債務何時會變得不可持續？當全球金融市場這麼認定時。現在看來，這種情況似乎正在發生。」
傳統買家退場 美債波動加劇
同一時間，美債買方結構也已改變。過去為資金尋找安全停泊處的外國央行及其他機構，在美債市場中的角色逐漸縮小，並愈來愈多轉向黃金等替代性避險資產。
全球最大主權財富基金、管理資產達 2.3 兆美元的挪威銀行投資管理公司（Norges Bank Investment Management），已提議調整債券配置，降低對美債的依賴。
隨著傳統美債買家退場，避險基金已成為市場重要參與者，但這類投資人對價格更加敏感，也加劇債市波動。
這意味著，美國財政部必須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殖利率，才能讓債券投資人持續進場。在年度預算赤字朝 2 兆美元邁進、國會議員又未展現控制赤字意願之際，市場對於繼續以如此龐大規模借錢給美國聯邦政府，已日益感到不安。
布魯克斯認為，殖利率與經濟數據脫鉤，背後有一個「顯而易見的解釋」，也就是市場更加關注財政赤字前景，因此推升長期利率。
他補充表示：「美債市場的內在動態，比你想像的更令人憂心。」
不過，也有人將殖利率上升解讀為經濟強勁的跡象。華爾街資深策略師亞德尼（Ed Yardeni）不認同債務危機即將爆發的警告，反而認為殖利率只是回歸全球金融危機及新冠疫情前的正常水準；這兩場危機曾開啟超低利率時代。
亞德尼近日在報告中補充，當前美國債務的發展軌跡確實不可持續，但所謂的「債券義警」似乎尚未對此感到憂慮，至少目前還沒有。
亞德尼預測：「美債殖利率仍處於大致符合經濟健康狀況的區間，我們預期 10 年期美債殖利率將維持在 4.00% 至 5.00% 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