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央行9月如期將政策利率至1.25%,但相較升息本身,決策會議出現的2張反對票更值得市場關注。花旗認為,鴿派委員反對升息,看似降低進一步緊縮的可能性,卻可能促使日本央行趕在人事變動前加快升息,形成一場耐人尋味的「升息悖論」。
日本央行此次以多數票通過升息決定,但委員淺田統一郎與佐藤綾乃投下反對票,主張維持利率不變。兩人均由高市早苗內閣任命,這也是自2025年6月淺田單獨反對升息以來,鴿派陣營在日本央行決策層最明顯的一次集體表態。
過去一年多來,日本央行會議的反對票多半來自高田創、田村直樹及中川順子等鷹派委員,理由是央行應更快升息。
此次反對方向卻完全相反,顯示高市內閣偏向寬鬆的政策立場,已透過人事任命逐漸反映在央行決策中。
市場先前也曾預期,會中可能有人提議一次升息2碼,但最終並未出現。綜合2張鴿派反對票與未見更大幅度升息提案,本次會議結果略偏鴿派,低於市場原先的中性預期。
反對升息反而迫使央行加速
然而,花旗指出,這2張反對票可能產生相反效果。高田創與田村直樹預計在2027年7月卸任,若高市內閣任命立場接近淺田與佐藤的鴿派人士接替,日本央行9名政策委員中,鴿派人數最多可能增至4人。
即使形成5比4的投票格局,理論上仍可通過升息,但這並非日本央行偏好的決策方式。隨著利率持續上升,部分中立委員也可能轉向鴿派,使2027年7月後進一步升息的難度增加。
因此,趁鷹派委員仍在任時完成升息週期,可能成為日本央行較穩妥的選擇。花旗認為,2張反對票提高了明年7月後的升息門檻,卻也增強央行趕在人事換血前完成緊縮的迫切性。
基於這項判斷,花旗將日本央行升至終端利率的時間,由原估2027年12月提前至2027年7月,預計央行將在2026年12月、2027年3月及7月升息,終端利率預測則維持2.00%不變。
聯準會升息增添外部壓力
聯準會的政策轉向,也可能迫使日本央行加快腳步。花旗原先假設聯準會今年剩餘時間維持利率不變,因此預估日本央行下次升息落在2027年1月,但聯準會本週意外升息,打破原有基準情境。
為減輕日美利差對日元造成的貶值壓力,日本央行可能必須在升息速度上跟進聯準會。若聯準會依點陣圖中值於年內再度升息,日本央行可能在12月將利率升至1.50%,並於2027年3月進一步調升至1.75%。
日本預定2027年4月調降食品消費稅,屆時物價可能面臨下行壓力,因此在措施上路前完成一次升息,也較符合政策操作邏輯。
若中東緊張局勢持續推升能源價格,主要央行維持鷹派立場,日本央行跟進升息的機率也將提高;若能源價格回落,升息的急迫性則可能降低。
日元依舊未扭轉頹勢
日本央行升息後,日元不升反貶。日元兌美元上周五(18日)盤中一度下跌逾1%,美元兌日元突破158,顯示市場更在意後續升息路徑能否持續,而非單次升息。
日本央行當天在外匯市場進行「匯率摸底」,向市場參與者詢問匯率水準。消息傳出後,日元跌幅收斂,美元兌日元回落至156.80附近。
市場認為,此舉是日本當局再次向交易員示警,尤其當匯率接近160時,追逐日元貶值的操作將面臨更高風險。
不過,匯率摸底並不等同實際干預。日本政府今年7月底曾與美國聯手買進日元,7月30日至8月26日期間投入15.4兆日元,創單月干預規模新高,但在日美利差尚未根本改變前,干預能否帶動日元持續升值仍有疑問。
2%終端利率仍是上限
基本面也限制日本央行升息空間。花旗預期,日本消費者物價指數將持續上升至2027年第1季,為近期升息提供依據;但食品消費稅調降後,通膨可能跌破2%,繼續升息的理由將明顯減弱。
日本實質薪資雖已轉正,民間消費仍然低迷;即使AI相關需求提供支撐,企業資本支出依舊疲弱。日本消費者與企業在長年通縮下形成的行為慣性,也意味利率一旦升至某個臨界點,經濟可能迅速降溫。
花旗因此認為,日本央行升至1.75%後,將依實體經濟、匯率與股市表現調整步伐,未必繼續維持每季升息一次的速度,終端利率明顯突破2.00%的可能性仍低。
這2張反對票真正透露的訊號,是日本央行的升息窗口正在縮小。前端升息步伐可能被迫加快,但終端利率上限並未提高;反對升息的聲音愈清晰,央行反而愈可能搶在人事換血前完成升息,這也成為本次會議最值得市場玩味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