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大賣空》原型麥可·貝瑞(Michael Burry)示警美股恐重演2000年網路泡沫後的輪動行情,市場資金可能逐漸撤出過去領漲的大型成長股,轉向先前遭投資人冷落、股價已大幅落後的個股。這位因預測2008年美國房市崩盤而聲名大噪的投資人,根據過去40年的市場廣度數據指出,美股表面仍處於高檔,但指數內部已出現值得警惕的分歧,未來可能面臨一段震盪下行、個股表現明顯分化的時期。
貝瑞在10月17日發布於Substack的「Cassandra Unchained」文章中表示,市場未必會以單次劇烈崩盤的方式修正,更可能在基本面消息逐步衝擊人工智慧 (AI) 投資敘事的過程中,反覆出現急跌與反彈。他認為,若類似2000年網路泡沫高峰後的情況再次發生,過去帶動指數上漲的領頭股可能持續承壓,反而是先前已大幅下跌的股票,有機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跑贏市場。
貝瑞研究1985年以來標普500指數每次創下收盤新高、且隨後進入熊市或接近熊市的案例,並將成分股分為領漲股與落後股。其中,落後股是指在指數觸頂時,股價已較過去10年高點下跌至少20%的股票。
研究顯示,2000年3月24日網路泡沫時期的指數高點,是他分析的案例中,領漲股與落後股後續表現出現明顯反轉的唯一案例。此後一年,領漲股平均下跌33%,18個月後跌幅擴大至50%;指數見頂一年後,約三分之二的領漲股跌幅超過20%,18個月後比例進一步升至79%。
相較之下,落後股的表現截然不同。指數見頂後一年,落後股的中位數股價上漲14%,18個月後仍上漲8%。這股反彈力道也推升標普500成分股的中位數股價在一年後上漲5%,即使標普500指數本身在隨後約兩年半內仍朝下跌約50%的方向發展。貝瑞形容這組數據相當罕見,因為在他研究的其他市場高點中,並未出現領漲股在12個月與18個月後下跌、落後股卻在兩個時間點均上漲的相同組合。
不過,貝瑞也指出,並非每次市場修正都會出現資金由領漲股轉向落後股的現象。1987年與2022年的市場下跌期間,領漲股與落後股都走低,領漲股跌幅略大;1990年、2007年、2011年、2015年及2018年的市場高點過後,弱勢也從原本表現較差的股票向外擴散,落後股反而跌得更深。2020年與2025年的修正則是兩類股票同步下跌,但一年後均高於修正初期水準。
2025年初DeepSeek引發市場震盪時,也曾短暫出現落後股跑贏AI領漲股的情況,當時輝達 (NVIDIA) (NVDA-US) 等AI相關大型股受到衝擊。不過,隨著同年4月美國關稅政策引發市場震盪,兩類股票隨後都受到拖累。
貝瑞認為,當前市場與2000年最值得比較的地方,在於指數表現與個股廣度之間的落差。標普500於10月6日收在歷史新高時,已有55%的成分股股價較過去10年高點下跌至少20%。在他研究的市場高點案例中,只有2000年3月的71%高於這項比例,一般市場高點的比例則約為20%至31%。
此外,10月6日與標普500同步創下新高的股票僅有15檔,另有97檔個股距離自身新高不到10%。2000年3月時,同樣有15檔股票創下新高,另有87檔距離新高不到10%。貝瑞認為,這些數據顯示,儘管大盤指數仍在創高,市場上真正持續走強的股票數量卻相當有限。
他也指出,當前市場與2000年仍存在結構性差異。被動式投資與系統化交易資金持續流入市值加權指數,使資金更集中於少數市值最大的企業,支撐大型股表現,也抑制了深度落後股大量出現的情況。不過,貝瑞預期,這種機械式資金買盤在未來兩年可能逐漸減弱,屆時大型股受到的支撐可能下降,市場領漲結構也可能隨之改變。
若資金輪動真的發生,貝瑞認為,追蹤市值加權標普500指數的SPDR標普500 ETF信託 (SPDR S&P 500 ETF Trust) (SPY-US),與採取成分股等權重配置的景順標普500等權重ETF (Invesco S&P 500 Equal Weight ETF) (RSP-US) 之間的表現差距,將是觀察市場變化的重要指標。前者的權重集中在市值最大的公司,後者則讓每檔成分股具有相同權重,因此兩者的相對表現可反映市場漲勢究竟集中在大型股,還是逐步擴散至更多個股。
貝瑞並未明確判定這場輪動何時完成。他指出,類似的市場結構變化通常需要6至9個月才會逐步發展,但目前無法確定市場正處於起點、已進行數月,還是接近尾聲。
他進一步質疑,若市場在經歷這段修正後出現更廣泛的信用問題,屆時還有哪些力量能重新推動股市上漲。他認為,若私人債務泡沫破裂,財政空間已相當緊張的美國聯邦政府,可能難以提供足夠支撐。
貝瑞長期對AI投資熱潮抱持審慎態度,並曾批評大型科技企業投入AI的資本支出過於激進。相關企業包括微軟 (Microsoft) (MSFT-US)、亞馬遜 (Amazon) (AMZN-US)、Alphabet (GOOGL-US) 及Meta Platforms (META-US)。他也曾多次對Palantir Technologies (PLTR-US) 的估值與市場敘事提出質疑。
整體而言,貝瑞的核心觀點並非斷言美股必然立即崩盤,而是警告市場可能正在從少數大型成長股主導的行情,轉向更重視個股估值、基本面與市場廣度的階段。若資金開始撤離過去的市場贏家,即使指數未必立刻大幅下跌,投資人持有的個股仍可能出現截然不同的表現。
